
想写她,是因为她的洒脱。
记不清是第几期的浪姐,其他的姐姐为了节目效果都端然坐着,只有她,大咧咧地吃着东西。到了表演节目,她第一个上,理由很简单:礼服太紧,不舒服。
当时看,顿生好感,觉得她好可爱。

世间所有的生命,都在某种微妙的平衡中生存。这话听着玄乎,可放在陈松伶身上,竟字字都透着实在。她这一辈子,像被命运反复揉搓的一张纸,皱过、破过,甚至差点被揉成一团废纸,可到最后,还是慢慢舒展开来,沾了烟火气,也藏了回甘。
20世纪八十年代末的香港,报纸的头版头条,登着个未成年女孩的名字——陈松伶。没人能想到,这个后来红遍香江的TVB新星,彼时正站在警察局里,脸上还带着未消的巴掌印,警察问她,要不要告你妈妈?她低着头,轻轻摇了摇,声音细若蚊蚋:只要她以后不打我就好了。

那时她还小,心里装着个简单的大学梦,像揣着一颗温热的糖,舍不得丢。
可她的妈妈,眼里只有钱,哪里容得下她的梦。只要她敢反抗,敢提一句“我想上学”,迎来的准是一顿拳打脚踢。那场警察局的闹剧,终究成了她和母亲决裂的导火索,只是那时的她,还不知道,这决裂背后,是多少颠沛流离。
陈松伶刚出生那几年,家里还算殷实,日子过得不算富裕,却也安稳。
可三岁那年,家道中落,天一下子就塌了。她是家里的老大,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了,小小的肩膀,硬是扛起了养家的担子。跟着父母打零工,给牛仔裤贴质检标,剪那些烦人的线头,手指被磨得发红,也不敢吭声,只想着多挣几分钱,让弟弟妹妹能吃上一口饱饭。

1986年,她十五岁,正是爱热闹、也有点叛逆的年纪。有天,朋友起哄说,TVB在办“叶倩文歌唱比赛”,有奖金,你嗓子那么好,去试试呗。她本就没抱什么希望,想着凑个热闹,便报了名。
谁知道,到了现场,伴奏竟放错了。换作别人,或许会慌神,会要求重新放,可陈松伶只是愣了一下,心里想着:放什么就唱什么吧,反正也没指望获奖。
一首《零时十分》缓缓响起,她跟着旋律开口,声音干净又带着点少年人的青涩,竟意外地动人。无心插柳柳成荫,她就这么迷迷糊糊地拿了当场冠军,又迷迷糊糊地签了唱片公司,算是正式踏入了娱乐圈。可她心里,从来没把当明星当回事,只想着,赚点钱,就能继续上学了。
可父母,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,哪里肯放过她。他们逼着她放弃学业,全身心投入娱乐圈赚钱养家。1987年,她接到了电影《鬼马校园》的邀约,和黎姿、袁洁莹搭戏,一头干练的短发,眉眼间满是灵气,竟一下子风靡了整个香港。十六岁的陈松伶,就这样成了TVB最红的小花,走到哪里,都有人围着她要签名。

可名气越大,母亲的要求就越苛刻。她强行让陈松伶退学,专心拍戏,陈松伶哭着恳求:妈,让我上完中学,让我读大学,好不好?可每次恳求,换来的都是一顿毒打。她实在受不了了,就跑到警察局求助,可那又能怎么样呢?她还是逃不出母亲的控制。
没办法,她只能半工半读,剧组里的人都知道,那个红得发紫的小姑娘,只要一有空闲,就会蹲在小板凳上,捧着书本苦读,连吃饭都顾不上。同剧组的郑伊健,常常对着别人夸赞她,说这孩子,太刻苦了。
可就算她这么乖,这么努力,还是得不到母亲的满意。只要看到她读书,不专心工作,等待她的,依旧是家暴。终于有一天,她彻底心死了,趁着夜色,偷偷离开了家。幸好,她还有干妈和干姐姐,她们待她好,给了她一点久违的温暖。
那一次,她真正和母亲决裂,往后的许多年,她都没再回过那个让她伤痕累累的家。

1989年,十八岁的陈松伶,迎来了事业的巅峰。她主演《天涯歌女》,饰演“金嗓子”周璇,搭档的是郭富城、黎明两大天王。18岁就成为TVB女一号,这个纪录,直到现在,都没人能打破。电视剧热播后,陈松伶家喻户晓,连同名歌曲《天涯歌女》,都卖出了“六白金”的好成绩,走到街头巷尾,都能听到有人在哼唱。
邵逸夫先生注意到了这个灵气逼人的小姑娘,邀请她和郑伊健搭档,出演《蜀山奇侠之仙侣奇缘》。要知道,能进入邵氏公司,是多少演员梦寐以求的机会,而陈松伶,十几岁就做到了。那之后,她的事业一路顺风顺水,和张智霖搭档《上海滩》,和古天乐组成银幕情侣,每一部作品,都备受好评。
1995年,她拜台湾音乐人刘家昌为师,成为他在香港收的第一个学生,刘家昌还特意给她取了艺名“陈松伶”,并为她量身打造了多首歌曲。同年十月,她举办了自己的第一场个人演唱会——《爱到一千年演唱会》,一连三场,场场爆满。那时的她,唱歌、拍戏两不误,多栖发展,风光无限。

她也没辜负自己,一直坚持读书,顺利读完中学,考上了香港中文大学,终于圆了自己的大学梦。那时的她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贫民窟女孩,家财万贯,足以让她安安稳稳地读完大学,甚至衣食无忧。可她太单纯了,从小没享受过多少家庭温暖,便把那份渴望,都寄托在了干妈和干姐姐身上。
她无条件地信任她们,把自己的财政大权,全部交给了干姐姐。干姐姐既是她的经理人,也是她的“财政大臣”,她以为,这份十几年的感情,是纯粹的,是不带任何功利的。可她没想到,人心隔肚皮。后来,她的事业越来越忙,看着干姐姐忙里忙外,她心疼,便找了一位助理,帮干姐姐分担。

那时的陈松伶,已经连续多年获得新加坡地区最受欢迎女艺人,事业早已不局限在香港。助理跟着她四处奔波,待她贴心又尽心,两人越走越近。人红是非多,香港的八卦小报,很快就把她们的关系渲染得暧昧不清。干姐姐看到报纸后,气得不行,逼着陈松伶开除助理。
陈松伶急了,反复解释,她们只是工作伙伴,助理工作很尽心,她舍不得开除。
可干姐姐根本不听,一次又一次地警告她,甚至偷偷监控她的生活,控制她的行动。被压抑、被掌控了太久的陈松伶,这一次,决心反抗。可她怎么也没想到,干姐姐竟如此狠心,直接卷走了她所有的财产,把她扫地出门。

近十年的努力,近十年的心血,全都给别人做了嫁衣。
她后来回忆说:“我不跟她们纠缠,我只带走内衣裤和替换的衣物,便走了出来,我不听从她们,便一无所有。”
十几年的感情寄托,原来从头到尾,都建立在金钱之上。那一刻,陈松伶的心,彻底冷了,像被泼了一盆冰水,从头凉到脚。她的事业一落千丈,连吃饭都成了问题,那段日子,是她这辈子最黑暗、最绝望的时光。
万幸,在她最低谷的时候,张学友向她伸出了援手。张学友的经纪人陈淑芬找到她,邀请她出演音乐剧《雪狼湖》。陈松伶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,用了整整一周的时间,拼命适应角色,紧锣密鼓地投入到排练中。五十多场演出,场场爆满,她用自己的努力,一点点找回了自信,事业也终于有了好转。

日子刚有起色,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。一天,她走在街上,一个陌生的女孩走到她面前。她以为是影迷,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仪容,笑着准备合影,可女孩却开口问:“你还记得我是谁吗?”她愣了愣,仔细一看,才认出,那是她一母同胞的妹妹。
妹妹把一个电话号码塞到她手里,说:“这是妈妈的电话,我们都很想你。”说完,就转身走了。
陈松伶握着那个电话号码,手指忍不住发抖,一股暖意,顺着指尖,慢慢涌到心头。或许,那些年的恩怨,早就该放下了。
那时的她,太需要温暖了,她深吸一口气,拨通了那个陌生又熟悉的电话。断裂了多年的亲情,就这样,重新连接了起来。她又有了奔头,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,她加倍努力,拍戏、唱歌,一刻也不敢停歇。
家人的生活,渐渐好了起来,可命运,似乎总爱和她开玩笑。
就在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时,父亲被查出了癌症。她拼尽全力,带着父亲四处求医,可终究,没能留住父亲。父亲的去世,让这个刚刚重逢的家庭,再次分崩离析,而陈松伶,也因此患上了抑郁症。


屋漏偏逢连夜雨,不久后,她又被查出了卵巢癌。无依无靠的她,来不及悲伤,只能拼命拍戏,为自己赚取医药费。身体的折磨,心理的煎熬,让她难以支撑,甚至有过自杀的念头。
那些日子,她常常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,不知道这样的日子,什么时候才是尽头。
2006年,就在陈松伶最迷茫、最低迷的时候,她遇到了张铎。这个比她小八岁的男人,一眼就爱上了她,不顾外界的流言蜚语,疯狂地追求她。

可陈松伶,却一次次地拒绝他。她知道,自己得了卵巢癌,再也无法生育,她不想耽误这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。
张铎呢,从来没有放弃过。他为了让陈松伶安心,偷偷制定了四十年的养老计划,认真地对她说:
“不需要孩子,我走你后面,一辈子陪着你。”那时的张铎,也背负着很大的压力,外界说他吃软饭的言论,层出不穷,可他从来没有辩解过。两人在一起后,张铎不让她再出去拍戏,让她在家安心调养身体,减轻压力。

2011年7月26日,张铎在新浪微博宣布,他和陈松伶结婚了。
婚后,两人一直没有孩子。每次采访,张铎都对外说,自己不知道怎么教育孩子,所以选择做丁克。看客们都说他自私,可他从来没有解释过。陈松伶几次想说出真相,都被他制止了。
直到多年后,陈松伶复出,才在大众面前,说出了自己无法生育的真相。

生活,从来都不可能完全如意。陈松伶找到了一个真心待她的丈夫,却没能收获一个爱屋及乌的婆婆。
后来,她参加综艺节目,婆婆从东北老家过来,镜头前,直接无视她,一路奔向儿子的怀抱,带的礼物,也全是儿子喜欢吃的,仿佛她这个儿媳,根本不存在。
婆婆还常常强迫她吃不喜欢吃的大蒜,暗地里讽刺她年龄大。

或许,她这辈子,都在渴望一份母亲般的温暖,从亲生母亲那里得不到,从婆婆这里,也终究没能如愿。可她,终究是慢慢看开了。
后来,她参加《乘风破浪的姐姐》,其他姐姐都在拼命减肥,唯独她,一直在吃。等到表演的时候,她主动申请第一个出战,姐姐们都投来赞许的目光,可她的理由,却让人哭笑不得:“衣服太紧了,不舒服,早点表演完,就能去吃饭了。”
她开了一家餐厅,闲来无事,就自己研究菜品,最大的爱好就是吃,唯一的烦恼,就是太容易胖了。
说这些的时候,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,语气轻松,仿佛那些曾经的苦难,都只是过眼云烟。她曾说过:“张铎不是我的先生,是我的恩人。”

半生起起落落,半生颠沛流离,陈松伶终于找到了最舒适的状态。她在爱里,活成了真正的小女孩,弥补了前半生所有的缺失和遗憾。
就像《狮子王》里说的,世间所有的生命,都在某种微妙的平衡中生存。有辉煌,就有苦难;有缺失,就有弥补;有爱,就有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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